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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时光里“弹拨乐”
发布日期 : 2019-11-28 09:48:47 文章来源 : 潮州日报

  □ 杨丽琴

  去菜市场要经过一条小巷,巷口转角的地方,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门面,门面一侧挂着一块棉花做的小方牌,牌子上用红色棉线贴了三个字:弹棉花。那字歪歪扭扭的,似乎有些任性,但人们一看,就明白了。

  老远的就听到“嘭嘭嘭嘭——”声音沉闷而有力,单调而有节奏,门里冒出淡淡的“尘烟”。从那里穿梭的人们,都会不自觉地捂住口鼻,加快脚步,躲避尘烟的“侵袭”。

  弹棉花的是一对夫妻,五十上下,一副烟熏火燎的面孔。天气转凉的时候,我将家里一条板结僵硬的旧棉絮拿去店里翻新。

  进得店来,店当中一个大案板,案板上铺着散乱的棉絮,男人一副大口罩,脸遮得严严实实的,腰间扎着一条皮带,身后背着一杆弓。他微驼着背,一手木槌,一手扶着弓背。槌随击弦忽左忽右,忽前忽后,一下,又一下,很有力度地拨动着。起落间,案板上洁白的棉絮如快乐的小鱼儿,上下翻飞舞蹈,不大的小屋里絮花漫天飞扬。

  见我进来,女人扯下脸上的大口罩,露出的鼻翼边有两抹黑灰。她指了指一旁的凳子,我会意地将棉絮放在凳子上。

  五分钟的时间,棉花弹好了,女人拿着红纱线过来。两人配合着,在棉花上打上经纬线格子,又拿出白纱网,两人拉开覆在棉絮上面。

  感觉棉絮已经有了型,男人和女人每人拿起一只“大锅盖”,在棉絮上一遍一遍地按压。按压平了,男人整整角,理理边,一条绵软软的崭新棉絮就弹好了。两人你横折,我竖折,三下五除二,把棉絮方方正正地叠好,用纱线捆扎好,放在墙角一排新棉絮里。

  女人拿来秤,给我秤旧棉絮重量。男人一旁,边询问我新弹棉絮的尺寸、要求,边说我家的旧棉絮以前没弹好,容易结团。还说棉絮要弹“熟”,才有拉力等等,说着说着,说起以前在乡村走村串户弹棉花的事来,男人的话也勾起了我回忆。

  老家在农村。小时候,常见到一些走村串户的手艺人,像铲刀磨剪子、编席子编筐,阉猪匠……弹棉花匠也在其中。

  操弹棉花行业的人,多是一男一女,显眼的工具是一副大弹弓和一个大背篓,大弹弓柳木制成,坚实而有弹性,背篓里面装着一些棉线,色彩也只红绿白三种,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。

  每进一个村子,都会吆喝着:“弹棉花——”“弹棉花啰——”简单的三个字,在他们的嘴里,喊出成不同的调调,抑扬顿挫,像是唱戏。其实,他们不吆喝,人们一眼就能看出来,因为那副大弹弓是那个行当独特的标志。他们还有一个标志,就是衣服上头发上永远飘荡着棉花絮绒,风一吹,如蒲公英的绒,四散飘零。

  有人要弹棉花被了,就询问价钱,虽然弹一床被絮都有固定的价位,但还是很灵活。他们一般不会死咬住一个价不松口,那样很难做到生意,因为有很多这样走村串户的手艺人。

  谈好了价钱,进得人家来做活。做活的用具也是就地取材,搬两条大板凳,拆两块门板搭上面,就成了弹棉花的工作台。男的将大弹弓扛在背上,尾部紧紧插进腰部的皮带上,左手扶着弓背,右手拿着木头木槌轻轻敲弹一下,随着两声沉闷的“嘭——嘭——”,弦在弓上一颠一颠的。

  这时,主人已经拎出家里的棉花生坯,女人一点一点铺到门板上,男人开始干活。

  棉絮弹好了,铺经纬线和纱线网,只不过,那时,都是现场“织网”,夫妇俩配合着,横的、竖的,一条一条,交叉而行,如果主人是给结婚的儿子,或者出嫁的女儿准备的,还会在棉被中间用红绒线“绣”一个大大的“囍”字。

  时代的变换中,那种老棉絮被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鹅绒被、真空被、空调被、羊毛被,弹棉花人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,只偶尔在一些老街小巷见到一爿简陋的小门面。但是,弹棉花这个老时光里“弹拨乐”,以它不老的情怀,永远定格在一代人的记忆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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